《春水细腰》
《春水细腰》全本免费阅读
因母亲头疾发作,谢昭训告假三日。
他是大孝子,朝中远近闻名。
陛下听闻长姐凤体抱恙,亦送了两句关怀,托谢昭训一并带去。
长公主精神好了很多,喟然道:“我这病三天两头的,不算什么大事。你的内阁机务要紧,告那么长的假作甚,切莫因小失大。”
谢昭训垂着长睫,将汤药微微吹凉,纠正道:“母亲是大,公事是小。”
长公主神色欣慰无奈,张口吞了药。
“近来立春,本来已经好的。下了两场雨,潮气侵肤,带着脑袋疼起来了。”
谢昭训体贴,“母亲怕潮,儿已命人在寿辉堂各处床下、柜中放了干栎炭和竹炭,尽量隔绝潮气。好在雨下得不长久,这便天晴了。”
一缕雨后姜黄的日光中正隔窗漫入,在地蓄一滩光斑,晒得人舒舒服服的。
长公主惦记着两家婚事:“昨夜你试婚如何?”
谢昭训道:“一切都还顺利。”
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,信口说:“说起来,周家那位试婚的女侍,手指灵巧,分寸拿捏精妙,母亲这头疾算是被她治好的,当真是个妙人儿。”
谢昭训又喂了一勺药,眉间落了些温色,“母亲若喜欢,长久留下就是了。”
长公主直摆手:“别人家的丫鬟,咱们岂能长久留下。”
谢昭训唇角平静而认真的弧度:“要一位女侍不算事,我会和周家说。”
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,一直无济于事。
有利于母亲的事,他当然都会尽力办到。
离去时,谢昭训带走长公主病中抄写的一卷经文,供奉到佛堂。
长公主信佛,谢昭训从小耳濡目染,也跟着成了善男信女。
佛堂居于后园僻静之处,木窗格蒙着素纱,终日燃着袅袅的檀香。
佛像端坐须弥莲台,衣纹柔和,宝相庄严。谢昭训焚香三支,青烟成笔直一线,双目阖闭,跪于佛前三叩首。
他双手合十,静跪良久。
满目佛法,良久良久,寂静之中,只有他的心声在清晰回荡。
火光燃起,佛经被虔诚地烧成灰烬,舞动着火苗。
出门,转过雕花廊柱的一瞬,撞上一道素青的身影。对方身形玲珑,梳着螺髻,高等侍女的打扮,行色匆匆,看清他后立即行礼,“奴婢有罪,冲撞大人。”
谢昭训不料于遇到她,声色懒懒,“这是去哪?”
阳春是去库房领赏的。柳姨娘说顺着湖上的雕花游廊,途径佛堂,可以直接回到她的住所。阳春暗忖走僻静小路能快些,避免碰到谢府贵人。越不想遇见什么越遇见什么,上天偏偏和她开玩笑,叫她碰个正着。
阳春勉力维持着规矩,“蒙长公主殿下开恩,奴婢去库房拿了两样赏赐。”
她眼神飘忽闪烁,郁郁不振,对于这个和她有肌肤之亲的男人,敬而远之。
此刻,手中正明晃晃拿着试婚的记录簿 ,被对方瞧见十分失礼。
谢昭训立在曲折的游廊边观湖景,清风拂得衣裾飘然若飞,手心还握着一串佛珠,不急于让路,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。
阳春总不好强闯。
湖对岸有一座小小的佛龛,雕镂十分精致,巧夺天光,雨后晴天可映七色彩虹,正对着佛堂,沐浴着佛性的慈悲光辉。
荷叶上未干的雨珠连同露珠坠下,碧蓝的湖色,千万点细小的涟漪。
谢氏,不愧是门风清肃的纯孝之家。
风声暂息,日色光明。
谢昭训观了会儿湖,问:“怎么样,我通过周家的考察了吗?”
阳春窘然,将记录簿往身后掩了掩,故作镇定: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你们已经敢了。”他似乎在诘问,“想要结亲,还要怀疑,心思不诚。”
阳春想解释试婚是既定的流程,并非周家怀疑谢家之意,听他语气并不重,似是而非,一句无伤大雅的抱怨,而非责备。
“大人息怒,您若不喜,奴婢即刻回周府。”
他莞尔,曲解:“然后告状说你被赶出来了?”
阳春心惊,无招架之力,摇头:“奴婢绝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谢昭训侧目见她额冒冷汗的样子,轻柔道:“别紧张。”
阳春很难不紧张。
从第一次见他,她就怕他。
虽然他是好人,好官,人人称赞的大孝子。有时她安慰自己想多了,一个纯孝礼佛天天守在母亲病榻的高级官员能坏到哪去?
她无处安放的目光,再次投向湖对岸的石佛像,试图转移话头,打破这受支配的怪异氛围:“大人一片纯孝之心,这佛像真是巧夺天工,长公主些微小恙定然能痊可。”
谢昭训颔首,多谢她的祝福。
“你很喜欢长公主?”
他大抵是指她为长公主捏头止痛的事。
下人对主子,还不是本家主子,谈何喜欢,阳春眼底映着湖面几点碎影,严丝合缝道:“长公主温良敦厚,慈风天下,整个京城无论贵贱之人都十分敬仰。”
她巧妙规避了自己。
孰料被谢昭训刨根究底,“问的是你。”
阳春只好补上:“奴婢自然也敬仰长公主。”
谢昭训得了这句,继而问:“可曾想过永远伺候长公主?”
刹那间,阳春面色泛白,不知如何回答。他的话一环扣一环,是给她挖坑做套。敬仰归敬仰,不代表一辈子要留在这里。
“奴婢——”
快速流转的脑海,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推诿理由。无论哪一条当借口,哪怕搬出周家老太太,都能被对方轻而易举堵死。
谢昭训听她犹豫,猜到了答案。他放过了,一声赦免的轻笑回荡在初晴的雨风中,湖面水鸟翩然飞荡,权当随口一说。
这一生轻笑,浑令阳春不适。她眼前一幕幕浮现昨夜被他按倒在榻的屈辱样子,不祥的预感正一步步残忍变成事实。
“本该向主君主母请求,允奴侍奉长公主殿下。奈何周家老太太亦有头疾,奴婢伺候他老人家惯了,实在脱不开身,这边向您和长公主请罪。”
她赶紧顺坡下驴,推辞自己没有福气长久侍奉长公主,乃卑贱福薄之人。
谢昭训没再纠结这件事,举重若轻地说,“周家有你这位陪嫁,很好。”
阳春一愣,自己并不是陪嫁。
正欲解释,这时,他手心佛珠掉入了水中。啪嗒一声,没完全沉下去,险险地挂在了肥大的荷叶上,摇摇晃晃。
“遭了。”谢昭训道。
似他这种一家之主的贵人,矜贵冷感,绝不可能躬身踏入泥泞。
周围并没有其他小厮,连看守的婢女都没有。
“奴婢来吧。”阳春无奈。被推到了这关口,识趣地主动捡珠。绕至台阶处接近水面,稍费了些力伸手,好在拿到了佛珠。
少女灵动的身形像初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